三亚游记之一:老虎鱼和社会不公
- 2005年04月29日
- 作者:大头绿豆
我总以为,有一天我会摇一叶舟去海南。眼见风帆升起,船头缓缓离开岸际,我应该会想起东坡先生当年在此拜过征南二将军,惶惶然渡往彼岛;饶他豪气干云,也以为自己垂老投荒,无复生还之望。我虽生而粗鄙,却可以只管大睡,醒时痛骂琼州海峡太窄,春梦太短,不亦快哉。
所以当我走出夜里十点的凤凰国际机场,心下就不免有些爽然若失。过去的一个小时,我只是从一个登机口进去,出来,中间打了个盹,撒了泡尿,这就到了海南,这么敷衍怎能算是到了海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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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以为,有一天我会摇一叶舟去海南。眼见风帆升起,船头缓缓离开岸际,我应该会想起东坡先生当年在此拜过征南二将军,惶惶然渡往彼岛;饶他豪气干云,也以为自己垂老投荒,无复生还之望。我虽生而粗鄙,却可以只管大睡,醒时痛骂琼州海峡太窄,春梦太短,不亦快哉。
所以当我走出夜里十点的凤凰国际机场,心下就不免有些爽然若失。过去的一个小时,我只是从一个登机口进去,出来,中间打了个盹,撒了泡尿,这就到了海南,这么敷衍怎能算是到了海南。
国家德比我们似乎很久没有输过了,这次也不例外。
阿尔卑球场依旧空空荡荡。从前看过一个笑话,解释为什么这里上座率如此之低:因为在球场睡着是很容易感冒的。
看台一角那小小的一撮蓝黑色,让我想起二零零三年的十一月,扎克带着克鲁斯和马丁斯让我们一扫在都灵十年不胜的郁闷。那时候还是个孩子的马丁斯,空翻之后兴奋得不知道怎么手舞足蹈才好。那一夜目睹那一切,那样的由衷喜悦仿佛就在昨天。
我刚从夏天回来。夏天的名字叫做三亚,那里蓝天白云,椰林树影,水清沙幼……是我和麦兜梦想中的海角天涯。
呆了两天。累了一直睡到亚龙湾的潮起了又落,饿了去大排档熬老虎鱼粥来喝,渴了路边砍个椰子一口吮干,无聊就摸上快艇去蜈支洲岛潜水——决定了,过几天我要去三亚买个岛。然后死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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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一本好书,看罢一部好电影,勾搭上一个好姑娘,都是叫人高兴的事情。然而那种欢喜的情绪似乎总是极难表达真切。往往在煞费苦心的折腾一番之后,我们会发现,我们说的或者写的,与自己的内心体验始终隔着一层似有若无的障壁。你明明是一百分的开心,别人却只能分享到八十分甚或更少,这真让人烦恼。
但是我竟然乐意做这样的折腾,经受这样的烦恼。尽管人们不曾表达的喜悦永远占大多数,但我总是想,如果我多说一些,也许便能多让人们分享到一些好的情绪,并因此提升自己描述真实内心的能力。
今天,我终于愿意尝试说一说关于王小波先生的想法。
假如上帝已经不再钟爱蓝黑色(就像今天凌晨我们看到的那样),那末,请恩许我沉默而近乎偏执地继续热爱;
假如上帝甚至决意抛弃蓝黑色(就像这么多年我们看到的那样),那末,请恩许我与它卑微而幸福地相依为命。
从前清明的时候,总要跟家人一起去扫墓。我的先人们大多葬在深山里,沿途跋山涉水,伐草开路,是一件颇费心力的事情。但是对于年纪尚幼的我们,心下想得更多的却是终于能够名正言顺地出去野游。记得有一年清明,风清日丽,山谷里一大片一大片夺目的红,都是开得正艳的杜鹃花。我和长我两岁的表哥一起跑在所有人的前边,挑那些向阳的杜鹃花来嚼,觉得是世间最美妙的食物。
这个清明,我想念你,哥。

路口的绿灯亮起来,张士豪的自行车轻巧地冲出车流,迎风疾驰,花衬衫猎猎飞舞。就在那时候,水一样的钢琴声淌出来,流动在绿意盈盈的台北夏天,流动在孟克柔关于蓝色大门的旁白里:三年,五年,或者更久以后,我们会变成什么样的大人呢,是体育老师,还是我妈?
这个夏天简直叫人嫉妒。天那么蓝,海那么清,风那么柔,年轻的人们那么漂亮美好,符合我们对青春的一切经验或者想象。
——这一切真叫我既开心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