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好的夜晚 » 旅行

与旅行清单的对话

大头绿豆 — Thu, 10 Sep 2009 16:45:23 +0000

　　喜欢上自助旅行之后，习惯在每次出游之前，整理一份随身物品清单。一样一样预备的时候，即将远足的莫名兴奋就一点一点积攒，并在出发之际达到峰值。等到真正走在路上，兴奋度其实已经有些透支。此后一路走低，直到启程回家，猛然想到即将重返凡尘俗世，简直是要沮丧了。

　　所以在出门前夜，我开始煞有介事地检查自己的旅行清单，试图尽量延长注定要消失的兴奋周期——听上去，旅行清单似乎更像是一种叫做伟哥的蓝色小药丸。
　　
　　一、机票。这次的目的地是曼谷和普吉岛。去过的朋友都说好玩，是能让人彻底放松的地方。一个月前在亚航订的机票。没在更早的时候抢到免费机票，但往返才700块钱，个人已经非常知足。电子机票打印好后，最好在手机或者U盘里也保存一份。

　　二、护照。唐僧的通关文牒，旅途的邮戳。为防万一，最好携带护照复印件。情侣档的较好做法是，各自保管自己的护照，以及对方的复印件。最近泰国免签证费，喜欢贪小便宜的朋友还请抓紧。

　　三、当地货币。不在乎那点汇率损失的话，直接在当地ATM取钱也是可以的。预先换一小部分，便于抵达那天支付小费及零散开支。如果你要去的国家货币像泰铢一样很难兑换，也可以考虑换点美元防身。信用卡、借记卡若干。

　　四、酒店预订单。只要你有双币信用卡和初中英文水平，预订酒店其实是件很简单的事。去泰国的话，在Agoda.com可以订到价钱很好的酒店。欧洲，Booking.com也是一个好的选择。为了保证心情愉快，我们对住处的要求稍高。
　　
　　五、背包。一个精心设计的背包可以让你的行程轻松很多，哪怕它比别人更贵一些。尽量精简。旅途中即使只加多一公斤，所带给你的持续的疲累感也足以折磨你整个旅程。
　　
　　六、指南针。即使在GPS泛滥的时代，指南针仍然是最值得信任的旅途伴侣。在许多文具店都能买到几块钱的指南针，虽然精度不高，但足以应付普通旅程。我的指南针9块钱，可以扣在背包上，非常方便。

　　七、手表。虽然我喜欢在异国睡到自然醒的感觉，但在需要赶路的时候，手表非常重要。手机也可以看时间？它更可能没电、死机或者不被允许打开。这次因为要去普吉岛浮潜、游泳，我戴的是非常抗造的Luminox 3402，自发光，防水20ATM。

　　八、备用眼镜。近视+散光的话，在陌生的地方如果丢掉眼镜，是非常危险的。

　　九、纸笔。虽然朋友都说泰国人民几乎都可以用基本的英语交流，但有时候语言不如动作，动作不如一幅画。综合来看，纸和笔总是要比其他信息记录方式直接和迅速。

　　十、一次性雨衣。去年在威尼斯的一场大雨，证明这个准备不是多余的。当时因为穿波鞋，还带了一次性鞋套。几块钱一包的一次性雨衣、鞋套，塞在背包一角，轻得好像没有一样。多出来的雨衣和鞋套送给了同在一个小店住的几个德国朋友。

　　十一、帽子。防止晒伤，防止被同事猜出休假去了哪儿。不过要找一顶合适的帽子可太不容易了，我前几天在淘宝上淘了一顶，到今天还没收到。

　　十二、药品。保济丸（防止中暑和肠胃问题和其他疑难杂症，基本包治百病）；维C银翘片（防止发热感冒）；创可贴（保护小伤口）；驱蚊水；风油精；防晒霜。

　　十三、转换插头。真希望世界早日大同，至少我们可以少买几个转换插头。

　　十四、手机。开通国际漫游，用来必要的时候拨打。时间短的话，一般不需要在当地购买SIM卡。自带电筒更佳。自带GPS的手机是旅游利器，在国内可以防止出租车绕路，在国外可以避免迷路。街机E71可以当此重任。唯一麻烦的是，Google手机地图上的泰国地图居然都是泰文标注。
　　
　　十五、笔记本电脑。现在选择酒店的一个指标是有没有免费Wifi，因为需要随时了解外界的信息，以及应付旅途中的变数。比如及时知道泰国可能发生的政局不稳（呸呸呸）；比如去年在米兰，因为之前订的一间家庭旅馆实在糟糕，当晚便在网上另订了次日的酒店；笔记本还可以当作数码伴侣、网络银行，所有攻略、地图、订单的载体。现在的许多上网本，足够轻便啦。

　　十六、相机。相机越好，越不爱照相。上次去欧洲，我只带了一个手机大小的GRD，也没觉得什么不便。不过这次东西本来不多，所以加了一个单反，怕到了那儿后悔。不过我猜，是后悔带去的可能多些。

　　十七、iPod Touch。海量电子书（Stanza），游戏（Fieldrunners，德州扑克之类），音乐，郭德纲，打发飞机上和入睡前的无聊时光。

　　十八、剃须刀。如果不担心入境时被当作中东朋友进行歧视性搜查的话，不带也可。

　　十九、各式充电器。万能充电器真的是一个值得投资的行业。

　　二十、水上用品。泳裤，泳帽。潜水鞋。潜水呼吸管。相机防水套。我很高兴我终于能以两栖动物的身份出行。

　　二十一、其他。沐浴用品。旅行枕头。橡胶制品。拖鞋。纸巾。长袖衣裤一套。

　　二十二、 关好门窗、煤气，浇好花。
　　
　　九月十一日到九月十八日，旅途愉快。

欧洲游记之二：入选卢浮宫的中国品牌人民币

大头绿豆 — Sat, 25 Aug 2007 16:47:11 +0000

　　｛一个人的旅馆｝
　
　　我们下榻的地方叫Quality Hotel，在巴黎西郊的La Défense区。此区在大环城公路以外，属于传说中的大巴黎范畴，是巴黎主要的商业区之一。大环城公路以内是所谓的小巴黎，只有一百平方公里，大小巴黎加起来却足足有一万多平方公里，一千万人。也就是说，大约每六个法国人就有一个生活在巴黎——这，就是没有户口制度和暂住证制度的当然后果。

　　Quality Hotel是个五层的小旅馆，门面低调得像个街角的咖啡店，但是红砖白墙，整饬得很是简洁。进去发现，逼仄的前台里只有一枚帅哥，再一细问，才知道今晚整个旅馆都将只有该枚帅哥。欧洲人工很贵，劳动法对解雇员工又有苛刻的限制，请佛容易送佛难的境地之下，一般的旅馆员工都极精简。习惯了漂亮咨客列队鞠躬欢迎光临的我们，在这样冷清的场面里，倒还真有些爽然若失呢。

　　因为时差的关系，夜里不到三点就醒了来。于是起身给家人打电话。如是挣扎到凌晨五点，终于还是没能睡着。刷地拉开窗帘，凉风拂过腿毛，天色已经有些朦胧。这一带几乎没有什么高楼，浅蓝色的朝曦之中，目力可以抵达很远。四下依然寂静无息，只见到一枚清脆的晨鸟，停在对面别墅的漂亮烟囱上，中气十足，叫得欢畅。

　　早餐简单得很。几片法式面包（硬得难以下咽），冰牛奶，咖啡，自助得看不到一个服务生。
　　

　　｛黛，黛安娜｝
　
　　毕竟是头一遭离开中国，走出Quality Hotel，心绪难免还是有些澎湃。整条街区的静谧，低矮的老别墅和院子里的藤蔓，路过的老头和大狗，欧盟标志的车牌……所有的背景和细节设定都万无一失，我立在街头，像是端详一幅自己并不在其间的画。
　　
　　这个时候许多巴黎人都去南部度假了，市内并不堵车。我们的大巴行在路上，两旁常有摩托车飞驰而过。偶尔可以看到某个形容修长的年青女士，肩上一个坤包，踩着高大的自行车，夹杂在车流里优雅穿行，教人看得痴了。路上的车多是小小的两厢，雪铁龙当然多数，Smart也很是不少。

　　香榭里舍右拐，经过黛安娜香消玉殒的隧道，以及她当时那个男友的酒店。

　　
　　｛凯，凯旋门｝
　
　　这个庞然大物，本身已经极其雄美，所在广场的地面又以它为中心往四周缓坡下降，站在巨大的门拱之下，身前身后是一览无碍的巴黎中轴线，太阳照耀在祭台的幽蓝火焰和洁白鲜花之上，只觉天地无声，岁月安详。

　　凯旋门不远处有个公交车站，匆忙的人们往来其间，目光不会在拿破仑的丰功伟业上停留一秒。
　　
　　
　　｛入选卢浮宫的中国品牌人民币｝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还是很难想像贝聿铭的金字塔与卢浮宫是怎样一种对话。

　　广场上有许多形迹可疑的黑人兜售纪念品，发现我们，仿佛见到他们家亲戚，从大兜里抓出一堆明信片，咧开一嘴白牙，满口都是汉话：“便宜，便宜。”我们才稍有犹疑，他就又加了一句，“人民币也收……”
　　在这样美好的气氛底下，我终于没能管住钱包，含笑递过去一张面值30元的人民币。

　　入得卢浮宫，我花了半个小时，站在十八米外，看一个已经在这里呆了二百年的女人。尽管几乎没有人不曾见过她的模样，但仍然有许多的闪光灯不厌其烦地向她打招呼，浑然不顾保安们的劝阻。我伫立在如织游人之中，在心底里为她吟唱了那首古老而动人的歌谣：不知道蒙娜丽莎她是谁，她是否也曾为爱寻觅好几回，她的微笑那么神秘那么美，或许她也走过感情的千山万水，才发现，爱你的人不会让她的蒙娜丽莎流眼泪。

映画欧洲之三：再看就把你吃掉

大头绿豆 — Mon, 21 May 2007 16:13:17 +0000

　　当它们黑色的眼睛凝视着你，一切都重新开始。
　　
　　
　　
　　［第一幅］：这天夜里在布鲁塞尔城郊，旅馆周围都是安详的小别墅。晚餐后出门瞎逛，间或可以看到那些屋子里的温暖灯光和人。路过一个院子，草地早已恢复宁静。

　
　　［第二幅］：在阿姆斯特丹，有时甚至可以看到野鸭子们结伴过马路。

　
　　［第三幅］：还是在阿姆斯特丹。这只羊看上了我手中的冰淇淋。

　
　　［第四幅］：后边是威尼斯王国国旗。威尼斯人至今仍然坚持认为，他们的王国从未消亡。

　
　　［第五幅］。

　　
　　拍摄器材：Pentax *istD、Ricoh GRD。
　　
　　热泪鸣谢：掌门女士提供Pentax *istD相机、ANverse 先生提供数码伴侣、小白女士提供精神支持。

映画欧洲之二：琉森的癞蛤蟆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癞蛤蟆

大头绿豆 — Mon, 30 Apr 2007 16:02:16 +0000

　　列夫·托尔斯泰老师说，琉森是瑞士最浪漫的地方。我已经迟到了百年，却发觉他的观点依然铁证如山。
　　
　　诗曰：

　　“毫无疑问
　　琉森湖的癞蛤蟆
　　是全天下
　　最幸福的”

　　
　　［明天清晨启程回家。一张糖水，诸位假期愉快。］

映画欧洲之一：眼前有景道不得

大头绿豆 — Fri, 27 Apr 2007 16:35:07 +0000

　　英谚有云：Everywhere I go I find a poet has been there before me. 翻译成我朝语文，大概就是“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的意思。百万年来，这个星球上还有什么美景没有被人歌颂，还有什么地方不曾被人涉足？我们所看过的景象，一定有千万人早已目睹，一定有千万支画笔早已描摹，每一个角度都是模仿，每一种光线都是重复。这其实是很让人沮丧的事。
　　
　　所以，如果我仍然坚持带上相机的话，那一定是我还相信，在自己的眼里，会有些什么东西，跟他们都不一样。
　　
　　
　　
　　［第一幅·埃菲尔铁塔］

　
　　［第二幅·维纳斯女神像］

　
　　［第三幅·巴黎歌剧院］

　
　　［第四幅·凯旋门］

　
　　［第五幅·卢浮宫］

　
　　［第六幅·红磨坊］

　
　　［第七幅·罗马斗兽场］

　
　　［第八幅·儿童英雄于连］

　
　　［第九幅·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

　
　　［第十幅·比萨斜塔］

　　
　　简注：
　　[第四幅]、从香榭丽舍大道停车场通往凯旋门的地下通道入口。
　　[第六幅]、红磨坊的临时入场券。
　　[第十幅]、在比萨的路边发现一个坏了的市政设施。
　　
　　题图说明：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入口告示。
　　
　　拍摄器材：Pentax *istD、Ricoh GRD。
　　
　　热泪鸣谢：掌门女士提供Pentax *istD相机、ANverse 先生提供数码伴侣、小白女士提供精神支持。

欧洲游记之一：Bonjour，巴黎

大头绿豆 — Thu, 26 Apr 2007 16:12:19 +0000

　　左脚踏进法航的空中客车A340，终于收获此行的第一句Bonjour。白云机场的闷热，晚点一小时的焦虑，服用过量王老吉导致的尿意，无不由于那张充满细致皱纹的法国雌性脸庞所携带的亲切微笑，以及因其触发的小市民型异国情调感，而暂时消弭。

　　硕大的内舱以二四二阵型三列排开，大概有四十几排，很快便被颜色深浅各异的乘客一一填满。空勤同样五颜六色，胖瘦不匀，第一服务语言是法语，仅有一枚中国美女且极难谋面。所以，当两位法国女士推着饮料车出现在远方的时候，我早早便暗运内力，用英文打好了腹稿，希望可以顺利要到一杯加冰橙汁——
　　我：“errr…Orange, thanks.”
　　她：“Okey.”
　　我：“errr…Ice, please.”
　　她：“Okey.”
　　哈哈，it works! 我甚至得意地向邻座的中国老头挑了挑眉毛！
　　
　　想在狭小的座位上轻松度过十三个小时的航程并不容易，看完iPod里的所有美剧和航空杂志里的《300》海报之后，无论什么姿势都觉得憋屈难受，小腿肚子隐隐发胀。幸好座椅前边的触摸屏小电视里，有一档节目是飞行位移实时图示，也就是告诉你现在飞机所在经纬度和大概的地理位置。我很快就发现自己可以对着这个图示看上很久。到了后来，目睹图中的飞机缓缓飞过重庆兰州卡拉曼达莫斯科华沙，居然可以生发出一种神圣而滑稽的虚荣感来。

　　停落在戴高乐机场的时候，已经是那里的傍晚七点。天色还很好。打开手机，信号又是此行最受欢迎的单词——Orange。领教了法国边检官的超低效率，终于坐上了我们的大巴。那个即将伴随我们半个月的司机叫安东尼奥，意大利人，有着教父一样的眼袋。

　　摊开手脚横在座位上，总算可以大口呼吸巴黎的空气。夜里八点，落日低悬在二号机场大道西边，两旁的郁金香开得正好，红的白的樱花也渐次掠过车窗，连同偶尔出现的法文路标，无处不在表征，离家已经远啦。

　　我拉开窗帘，长出了一口气。Bonjour，巴黎。　　
　　

　　［借来的欧元。好看的的颜色］

四月，邂逅日隆的雪

大头绿豆 — Sun, 21 May 2006 16:10:49 +0000

　　过去的一个月里，我有一多半的时间像只老狗一样，是在外地奔忙流浪。尤其是过去的几天，基本上每夜都在不同的城市里入眠，不知道明天醒来我会在哪一只鞋子里。心底始终没法安静，这里自然也就荒芜了。

　　总算在公差之余，没忘记见缝插针地走了些地方，见了些朋友，尝了些风味，且慢慢整理出来，权当又画了几个记号吧。

　　今天先放出第一辑：四月，日隆的雪。去年夏天我到日隆，尽管骄阳下的四姑娘山依然白雪披肩，但是只能远望，总归还不够过瘾。这次利用公差间隙从成都赶到日隆，竟然刚好是在一场大雪后，真是太走运了。

［第一幅］：车停在巴朗山的路边，我迫不及待爬上到处都是积雪的山坡。

［第二幅］：不知道哪个酷人，很拽地住在雪地里。

［第三幅］：骑着一匹黑马行进海子沟，雪山在云雾间若隐若现。

［第四幅］：在这样的天地里，就算是做一头牦牛，也是幸福的。

［第五幅］：落雪之下，就连金刚木都显得温柔。

［第六幅］：雪融化的速度很慢，满眼山林都是茫茫苍苍，煞是好看。

［第七幅］：在极斜的枯草坡上，我非常小心地接近这只牦牛，生怕打扰了它的午餐。

［第八幅］：这座山上的牦牛都是他家的，漫山乱放，几天来巡视一次也就够了。

［第九幅］：大风里，它们站得很稳。

［第十幅］：牦牛对人并不放心，往往稍一靠近，它们就四散逃跑。这位兄弟见我并不追它，忍不住有些犹疑地回头来看。

［第十一幅］：残雪斑驳，美得叫人窒息。

［第十二幅］：天地一片白茫茫，胸襟也宽广起来。

［第十三幅］：雪峰影影踔踔，不肯见人。

［第十四幅］：白塔之上，偶尔有一只大鹰飞过。

［第十五幅］：作为一个没见过什么雪的南方乡下人，俺承认俺很激动。

［第十六幅］：一个人溜下花海子的时候，差点摔了一跤。但是在湖边发现一壁的冰挂，就算是真摔了，也值。

［第十七幅］：离开日隆，白雪笼盖的巴朗山显得异常雄伟。再见，日隆。再见，日隆的雪。

在日隆的第一个夜晚

大头绿豆 — Sat, 15 Apr 2006 15:13:14 +0000

　　我现在在阿坝州一个叫日隆的小镇上，一个叫冰石的小吧里。第二次来了。身边有两只叫David和Hellen的大狗，是藏獒和牧羊犬的后代。哥哥高大帅气，狮子一样的形容，但却很乖的在舔我的鞋子；妹妹则妩媚极了。在这个清冷漆黑的夜里，我想念我的如花。
　　
　　主人老唐出门不在，他的一个朋友呆在这里帮他看着两只大狗和这个吧。吧是老唐自己找人搭起来的小楼。两只大狗，几张小桌，十几盏藏纸糊就的灯笼，一个破沙发，两台破电脑，满屋顶的东西——朋友签名的T-Shirt、藏饰、Jack Danniel、画。虽然小，却堆满了他的经历和他的感情。
　　
　　他的朋友一个人窝在吧台玩QQ，见我进来，爱搭不理。我也不客气，自己找了地方就坐低下来，去跟David打招呼。它比主人热情多了，扑到俺身上一阵猛亲。
　　擦掉口水，才知道吧台边这个家伙是我本家，户口也在深圳，但是不工作已经好几年了。

　　我说我明天走海子沟骑马去四姑娘山，他告诉我这个吧的边上就有个小路可以登顶，不用钱，一天时间可以来回，很好玩，他没事儿就爬这个。
　　我说我从巴朗山过来，一路残雪，美得不象话，我跑到雪坡上使劲撒了回野。他说他前几天一个人扛着自行车上去，一路裸奔下来，哈哈。
　　妈的，他总是比我爽。
　　我想喝点东西。本家说你自己弄吧，咖啡可乐随便。于是在这个清冷的夜里，我就着可乐，旁边坐着自得其乐的本家，脚边是两只大狗，耳边是Robbie Williams的Better Man，写这些仓促的文字，跟你一样，不想回家。

　　这台电脑的桌面，是David背朝我们坐在万仞雪崖上，凝望一壁雪松，王一样的背影。

西行漫记（二）：你在天空飞翔，我在地面游荡

大头绿豆 — Mon, 13 Mar 2006 17:17:32 +0000

　　德波顿老师说，现时的生活正像是缠绕在一起的长长的胶卷，我们的回忆和期待只不过是选择其中的精彩图片。半年后再次想起北疆之行，许多细节都已经淡忘了，许多面孔也开始模糊，留存下来的，真的不过是几幅静止的画面。这实在不能算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
　　于是我仍要勉强自己在这个久违的周末写下一些碎片，企图藉此触发更多的记忆，或者至少不要把仅有的这些也丢掉。

　　第一天：你在天空飞翔，我在地面游荡

　　［飞翔］

　　带着上午十点的阳光，我沿40°角的方向从深圳机场向西北起飞。到乌鲁木齐需要五个小时，足够发生和结束好几段感情，我却在机尾找了排空位，可耻地昏睡过去。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身上竟然妥贴地盖着一张毛毯，一个深航的姑娘堪堪背身离开，边走还边整理着她的发髻。我心底一惊，赶忙俯身检查自己的裤带，然后松了口气。

　　乌鲁木齐不是终点。按照先前的计划，我们还要转机到阿勒泰市，然后在布尔津县过夜。

　　飞过荒凉得让人绝望的古尔班通古特沙漠，飞过蔚蓝得重叫人看到希望的乌伦古湖，飞过宁静绵长的额尔齐斯河，我们终于开始降低高度。当此时，近里是低矮干裂的石山，火红的地表寸草不生；远处天山巍峨，峰顶几乎与我们的飞行高度相当，雪山肃立，静默不言。

　　阿勒泰机场非常简陋，比罗湖汽车站还要小上许多。我们的飞机俯冲向地面的时候，有种上帝的感觉。

　　这时候已经是傍晚五六点的光景。天上一丝云都没有，太阳低低地悬在比我们高不了多少的地方，阳光毫无遮拦地照在身上，微微刺痛。

　　［游荡］

　　寻了个小面包车，从217国道去布尔津。走出几公里，路边一顺儿都是高耸的白杨和低矮的沙枣，密密实实的，看着高兴。还有一些庄稼地，地里的许多油葵花都谢了。

　　但再往西走，就渐渐苍凉起来。两边的白杨沙枣依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望不到边的电线杆子。它们彼此保持着疏远而严格的间距，与笔直的国道一起延伸并消失在地平线远处。看上去这条国道几乎就是一条直线，永远只有向西一个方向。向西，向西，一路通往天际，与两侧的电线杆一同形成了完美的透视。

　　路旁也不再有农田，只有同样望不到边的戈壁滩。间或可以看到几丛枯黄萎顿的杂草，或者白茫茫的盐碱地和地里渗析出来的芒硝。总之，一切晦暗而单调。我们走了很久，走了很远，车窗两侧的景致却几乎是相同的，重复得让人有些灰心，以为自己走了那么久仍在原地。在这样毫无兴奋点的路上开车，据说很容易打盹，所以我们必须强迫自己不停地跟司机说话。这时候是夜里八点，天色其实很好。

　　又走了不多远，大路南边毫无征兆的渐次出现了一些简陋的坟堆，北边则是一片精致的白房子。司机告诉我们，阿勒泰有一半是哈萨克人，那些坟堆是汉人的，北边的房子则是哈萨克人的坟墓，叫做马扎。细端详那些房子，它们大多低矮，但是考究，西风吹过屋顶朴素的灵幡，更显出几分肃穆。哈萨克人一生游牧，居无定所，活着的人们给予亡者这样的厚葬，恐怕也是希望他们的灵魂能从此安定下来，不再流离荒野吧。

　　经过一片难得的水泽和草地，我们看到那边上静静地坐落着几排素混凝土的平房，院子里堆着高高的草垛。为了追逐水草，躲避寒冬，哈萨克人每年都必须赶着牛羊转场数次。从前他们转场往来，都是自己搭了毡房安顿，现在眼前的这些，则是当地政府为哈萨克人免费造的房子，供他们过冬之用。这些屋子并没有锁，是公用的，当春天或者秋天到来，入住的哈萨克人离开的时候，他们会自觉把房子拾掇妥当，方便以后的族人。

　　八点半，金黄的落日已经几乎坠到与我们视线相平的正前方，转头，巨大的月亮悬在身后，周遭氤氲着许多淡红柔软的云。阳光和月光一同辉映在路边的陨石堆上，闪烁出奇异而瑰丽的光芒。晚风里我们的小面包车向着宁静的夕阳匀速前行，四野的景象似乎都变得极为缓慢。我不自禁探出头来，一眼望不尽茫茫戈壁，登时觉得胸襟开阔，只想宽恕天下人。

　　［食指大动］

　　布尔津在蒙语里的意思是“水草肥美的草原”，在哈萨克语里则是“骆驼奔跑的地方”，整个县只有一万多人，是去喀纳斯湖必经的小城。到县城已经是夜里九点，天色堪堪尽墨。我们几个早就饥肠辘辘，在县城找了家看上去不错的旅店安顿好，就让司机带着，照例急不可耐地奔向夜市。

　　小城虽小，夜市里的排档却很多，在此觅食的旅人也极可观，很是热闹。排档前的案板上摆满了雪白的鱼和鲜红的羊肉，嗞啦嗞啦的烤灼声夹杂着几种浓郁的肉香，诱得我生生吞了几吨口水。司机找了家熟识的铺子招呼我们坐下，点了一堆烤鱼和羊肉串，就跑去对面的杂货店里提了几瓶酒样的东西过来。

　　烤鱼很快就端过来了。这些鱼约摸有一尺长，都用铁钎串着，看上去外焦里嫩，着实招人。我们早按捺不住，发一声喊，人手一只，大嚼起来。鱼多是野生的冷水鱼，一般是狗鱼、鳊鱼和五道黑。因为水温的缘故，鱼肉都很紧，但又极入味，口感妙极，妙极！司机抓了酒摆上桌来，说要请我们喝。这种酒在当地叫做格瓦斯，用小麦和野生的啤酒花酿成，不杀菌，不消毒，因此保存期很短，据说是俄罗斯传过来的工艺。我捞过一瓶，笃笃倒满了大杯。酒里的确有一点点悬浊物，但香气却很清甜。我哪管那许多，就着烤鱼，一口下去，果然冰冽柔滑，周身舒泰，很是过瘾。我的几个伙伴有些担心水土，就只要了白酒来喝，可真是错过了。

　　这时候几十根羊肉串也上来了。每串大概是五块大羊肉，一样拿尺余长的铁钎串住，肥瘦间杂，油光闪亮，肉香浓郁，却只要一块钱。我们挽起袖子，左右开弓，满嘴流油，幸福的叹息不绝于耳：这他妈才是羊肉串啊！

　　半夜从那个点着昏暗白炽灯的敞篷里出来，肚满肠肥，粉面含春，我们都觉得无限满足。将入旅店，悍然发现门口的街灯下竟然还有人推着板车在卖哈密瓜和西瓜，哈哈，正好拿来清理胃肠。当下一手一个，抱了回屋。一刀子插下去，那西瓜竟然刺啦一下，自己就脆生生裂开了，果然“西瓜是大又甜呐”。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一块硕大的瓜瓢胡乱吃起来，啃得好像在洗脸。

　　同志们，朋友们，请擦掉嘴角的口水，然后告诉我，还有什么夜晚能比这个更完美吗。

　　［＊注：本文中所有图片均是使用30万像素的手鸡拍摄。］

　　［相关］：西行漫记（一）：这是我看到的十分之一

西行漫记（一）：这是我看到的十分之一

大头绿豆 — Sun, 25 Sep 2005 16:31:02 +0000

　　尽管很早就已经在酝酿，但是因为休假时间迟迟未能确定，这次西游还是在手忙脚乱中开始的。八天，几千公里，有些累，今天才缓过劲来。

　　老习惯，先整理一些照片吧。喀纳斯湖 – 白哈巴村 – 塞里木湖 – 那拉提草原 – 吐鲁番，基本上是它们的排列顺序。事实上，这只是我看到的十分之一，甚至更少。此外，因为液晶显示器的原因，可能明暗和色彩会有偏差。

　　所以，说到底，你能依靠的，只会是你自己的眼睛和脚底板。

第一幅：冰川融水，天地造化，翡翠一样的喀纳斯湖。
　　

　　
第二幅：玉一样的喀纳斯湖。
　　

　　
第三幅：水晶一样的喀纳斯湖。
　　

　　　　
第四幅：喀纳斯河。
　　

　　
第五幅：喀纳斯河。
　　

　
第六幅：我在喀纳斯湖边的住所，早上有霜。明年这些小店都要拆掉了，往后来，只能住在三十公里外的贾登峪。
　　

　　
第七幅：喀纳斯河之卧龙湾。
　　

　　
第八幅：喀纳斯河之月亮湾。
　　

　　
第九幅：喀纳斯河之神仙湾。早晨，有雾。恨相机太差。
　　

　　
第十幅：喀纳斯河之神仙湾。早晨，有雾。恨相机太差。
　　

　　
第十一幅：喀纳斯河之神仙湾。早晨，有雾。还是恨相机太差。
　　

　　
第十二幅：去白哈巴村的路上，白桦树的叶子黄了。天的颜色就是这样。
　　

　　
第十三幅：去白哈巴村的路上。吃了一个夏天的丰美水草，羊们的肚子鼓鼓的。
　　

　　
第十四幅：去白哈巴村的路上。一户哈萨克人正在搬家，父亲抱着儿子骑在前边的马上，骆驼上是他们的全部家当。
　　

　　
第十五幅：去白哈巴村的路上。一户哈萨克人正在搬家，每个季节，他们都要赶去不同的牧场放牧。红扑扑脸蛋的母亲骑在队伍的最后，威风凛凛。
　　

　　
第十六幅：白哈巴村的医疗所。
　　

　　
第十七幅：白哈巴村的村民正在烤羊头。
　　

　　
第十八幅：中国和哈萨克斯坦交界处。栅栏那边就是哈萨克斯坦，别人家的风景就是美啊。
　　

　　
第十九幅：瞭望塔上的哨兵。
　　

　　
第二十幅：回布尔津的路上，托库尔特水库边上，几个哈萨克小孩正在玩耍。
　　

　　
第二十一幅：回布尔津的路上，托库尔特水库边上，木热阿指挥他们站好，照相。详见离开，是为了回来（Live版）。
　　

　　
第二十二幅：五彩滩的雅丹地貌。天的颜色就是这样。
　　

　　
第二十三幅：五彩滩的雅丹地貌，远处是往西流的额尔齐斯河。在蒙语里，额尔齐斯正是逆流的意思。
　　

　　
第二十四幅：一百多平方公里的塞里木湖。坐在岸边的是一个回族孕妇。每年六月她就跟家人一起过来，把自己家的帐篷和马匹租给游客，每年十月回家。我问她住在塞里木湖边有没有神仙的感觉，她说习惯了。我问她想家么，她说咋个不想呢，这里没意思。离开的时候，我在心里祝福她，愿她的孩子像这清澈的湖水一样漂亮。
　　

　　
第二十五幅：湖水将我的影子洗得干干净净。
　　

　　
第二十六幅：湖边出租的帐篷。
　　

　　
第二十七幅：从乌鲁木齐飞往伊宁，天山就在眼底。
　　

　　
第二十八幅：从乌鲁木齐飞往伊宁，天山还是在眼底。
　　

　　
第二十九幅：从乌鲁木齐飞往伊宁，天山老是在眼底。
　　

　　
第三十幅：这个哈萨克人的镰刀很是威武，我怕他取我人头，拍之前还特地请示了他。
　　

　　
第三十一幅：很不幸，我竟然目睹了一起火灾。这个帐篷在两分钟之内化为灰烬，一个夏天的辛劳顷刻间荡然无存。
　　

　　
第三十二幅：在伊宁维族人家里，这是隔壁的哈萨克人过来玩。不会说汉话，但听得懂。
　　

　　
第三十三幅：维族姑娘天生就会跳舞。
　　

　　
第三十四幅：路上的向日葵。
　　

　　
第三十五幅：乌鲁木齐城外的风力发电站。
　　

　　
第三十六幅：吐鲁番人家里的半地下储藏室。
　　

　　
第三十七幅：维族姐弟。
　　

　　
第三十八幅：裸奔的童年。
　　

　　
第三十九幅：高昌故城里，赶驴车的维族老东西。
　　

　
　
　　
　　
　　［相关］：离开，是为了回来（Live版）
　　　　　　　西行漫记（二）：你在天空飞翔，我在地面游荡

离开，是为了回来

大头绿豆 — Wed, 14 Sep 2005 16:02:00 +0000

　　所以，我买了十五号上午十点的机票。

　　我应该会在下午三点抵达乌鲁木齐，然后，在八月十五的那拉提，晒一场当时的月亮。

　　中秋快乐。八天后见。

　　{更新}：因为可以通过WAP连上这儿，我决定接下来都在这则日志的留言里简单记录整个行踪——只要手机有信号。也算是实践一次移动日志吧。
　　——大头，九月十六日凌晨于布尔津县
　　
　　
++++++　　回来，将路上用手机更新的部分整理于此： ++++++

　　2005年9月15日 15时17分
　　我现在在乌鲁木齐机场，三点半才到。穿越塔克拉玛干沙漠，飞机降落的时候有种上帝的感觉，近里是低矮干裂的石山，寸草不生，有的地表甚至是火红的；远处雄伟的天山则几乎与飞机同高，雪山肃立，静默不言。
　
　　拿到行李，得去转机到阿勒泰了，晚上到布尔津过夜。再说吧。
　
　　只要手机有信号，我打算一直这样现场直播下去。我们下次节目再见。

　　2005年9月16日 13时55分

　　现在我在宁静的喀纳斯湖上，湖畔的白桦林和落叶松们有些已经变黄，有些是红的，有些则还是翠绿的，映在像一块流动的玉一样的喀纳湖里，不似在人间。
　　
　　下午(这里九点才天黑)找了辆越野车，打算到白哈巴村，鄙国最西北的一座村庄，中哈边境线上。这次节目播放到这，再见。

　　2005年9月17日 13时15分

　　从喀纳斯出来的时候还是清晨，神仙湾的雾气把岸边的云杉、白桦和红房子暧昧得神秘兮兮。
　　
　　现在我在托库尔特(哈萨克语马鞍的意思)湖畔，几个哈族小孩正在这里玩水。其中一个叫木热阿的二年级小男孩，牙齿很白，说话飞快，俨然小头目，指挥他们站好让我拍照，告诉我他在哪个小学，问我“你叫什么名”，“什么地方人”。可是他不知道自己在什么乡，不会写其他人的名字，没听过广东和深圳。我想回去后给他们寄些书，用拼音写信。
　　
　　继续往阿勒泰赶路，夜里回乌鲁木齐。明天的目的地是伊宁。马上要没信号了，再见。
　　
　　另：bluewing，白哈巴这时候还没完全变黄，但已经很好看了。越过边境远眺哈萨克斯坦，觉得别人家就是比咱们这边漂亮哈哈。你在新疆么？
　　
　　上面的留言我都看到了，时间关系，不一一回复，回去再细说罢。大家中秋好。

　　2005年9月18日 13时53分

　　bluewing，我刚去了霍尔果斯边贸市场，路上经过霍城六十五兵团，已经看到一丘一丘的薰衣草了，紫得好看。我打算到伊宁买些精油带回去。
　　
　　等等就要出发去塞里木湖了，希望能按你说的去远离收费区的地方。
　　
　　因为休假时间有限，这次出来不可能随心所欲，甚至，为了节约路上的时间，有航线的我都尽量乘飞机了。现在就想明天在那拉提能放松些，躺着走着或者骑马，用满眼绿意和蓝天，洗洗心。
　　
　　我后天大后天都在乌鲁木齐过夜，有空出来带我去逛逛哈。

　　2005年9月19日 17时01分

　　其实要出来走很简单，只要一点决心，一点闲钱，一点时间而已。更其实，最重要的就是那点决心。
　　
　　那拉提草原还是绿的。骑了匹叫阿尔特的马，走走停停上了山。同行的哈萨克姑娘叫阿依古丽，漂亮得紧，差点忘了看风景。
　　
　　忍不住扬了扬马鞭，叫声“吹依”，那马就撒丫子裸奔起来。驰骋中的马背并不颠簸，耳边是哈萨克姑娘的歌声，心头快活极了。
　　
　　下马的时候，突然看见坡上一股巨大的浓烟升起来。跑去看，原来是一个哈族家的帐篷着火了。等救好火，一个夏天的辛劳都已经化为乌有。不过哈族人潇洒得很，看火情稳定，先前还在大呼小喝的人们纷纷蹲在草坡上，晒起太阳来。
　　
　　夜里打算住这儿，天为被地为席，管他何年何月，哪朝哪代。

　　2005年9月19日 20时14分

　　我这一路都是用手机上网的，可是我的手机没办法看到gmail信箱。这样吧，你把手机写在这里的留言里，同时留言里另外加几个字，比如“六合彩”，或者连续点两次下面的表情图标，你的留言就只有你和我能看到了。到乌后如方便我就联系你，：)

　　2005年9月20日 22时17分

　　楼上的，仔细看前头啊，我在喀纳斯住了一夜。阿勒泰挺干净的，到处是花期很长的鲜花。不过城市还是太小，有些简陋。回去可以说说。
　　
　　夜里到了乌鲁木齐。热情的bluewing请我吃了维族人香甜的自酿酸奶，手抓饭，终于去了传说中的大巴扎。在深圳待久了，看到新疆的维人就警觉地跑开，来这一下车，满眼的维人和俄罗斯人和哈萨克人，心里还真有点发毛。不过想想，最好的小偷应该都已经去深圳发展了，也就放心继续往里走。
　　
　　大巴扎的夜晚，是包得严实的伊斯兰女人，是满街的羊肉味，是叫卖的维族男子，是走钢丝和新疆舞。谢谢bluewing的晚餐和晚上。

　　2005年9月21日 13时18分

　　hahama，我在吐鲁番祝你玩得开心，珍视终于能出来行走的幸运。
　　
　　我现在刚从高昌故城离开。远处是传说中的火焰山。戈壁滩上热浪蒸腾，灼人脸面。一千年多前丰美富足的高昌国，如今只有几掊黄土，几断残垣。寸余厚的黄尘中，几驾驴车扬尘而入，几丛野西瓜执著生长，浑不顾乌飞兔走，旧岁荣华。
　　
　　不知道是不是佛法慈悲，当日高昌王麴文泰以背为阶，送玄奘登临讲经的坛台，是遗迹之中保存得最为完好的。
　　　
　　前方就是葡萄沟。这次节目的时间很快就要到了，本次节目的中文主播是大脑袋，晚些时候我们再见。

　　2005年9月22日 15时09分

　　又回到 Urumqi 机场，马上要离开逗留了一个星期的新疆，离开羊肉串和馕，离开葡萄石榴和哈蜜瓜，离开牛马羊和骆驼，离开图瓦回回哈萨克和维吾尔，就要回到凡尘俗世，回到原形。现在坐在候机室里，有些累，还有些怅然若失。可那才是我的生活。
　　
　　再见了，新疆。

每一个脚印都有被记载的理由

大头绿豆 — Mon, 12 Sep 2005 17:10:04 +0000

　　终于得空为一个多月前的行止作些简陋的记录。有时候打开行者这个目录，几年来的停停走走都在，好像十几年前用圆珠笔在地图上标记自己的足迹一样，重读或者重看，总能体会到一些浅薄的成就感。也许正因为如此，尽管这些书写和影像都很是粗糙，我竟然也坚持了下来。这就够了。
　　
　　川行五日，计划中的去处太多，之间的路途也远，许多时间都在大巴里过去了。加上舟车劳顿，颠簸中一不小心就会昏睡过去，整个行程在我的记忆里也因此而显得断断续续起来。　　

　　　　一、粉子出没，注意！

　　离开巨大的双流机场，我们的大巴终于顺利入侵成都。正是放学放工的时间，只觉得满街白花花的，晃得睁不开眼来。车厢内登时啧啧有声，幸福的叹息此起彼伏。“哇，那姑娘真白！”“那里那里，公交车站里那两个，怎么那么白啊！”

　　擦掉嘴角的口水，我的目光穿越脂粉和超短裙，温柔地望着人行横道上那个穿着背心的老头，缓缓的道：这老东西，真白。

　　　　二、成都，今夜请将我丢在大排档

　　入夜的成都，空气中都是咀嚼的声音。就地找了一摊不起眼的大排档，叫店家只管端来。

　　终于吃到了生平最难忘的回锅肉。薄如刀刃，肥瘦相宜，油脂煸去大半，椒皮也起了褶，味道十足，差点没让我把筷子也吃下去。

　　　　三、蜀道难，难于无处上洗手间

　　往日隆的路上，海拔不断攀升，路旁的植物也越来越小，开始还有绵延的树林，四千多米的时候只有一点点草，再高就几乎什么也没有了。植被的更替界线分明，只有牦牛并不见少，牛粪越来越臭。

　　气压渐渐低下来，真空的饼干袋都鼓鼓囊囊的，仿佛将爆炸一般。有些紧张的同伴已经脸色蜡黄，抱着氧气瓶子呼呼猛吸。我则当然神态自若，尽管我知道，我的膀胱此刻就像那些饼干袋一样，渴望喷薄而出。

　　所以，当我终于看到屹立在海拔几千米的一堵破墙上写着的“小便五角，大便一元”时，忍不住热泪盈眶。

　　　　四、姑娘，四姑娘

　　停在猫鼻梁，向路边的藏民买了一堆羊肉串。天色慢慢暗了，山里的雾霭也暧昧起来，轻披白纱的四姑娘山就在远地里若隐若现。

　　六千多米的万年雪峰，便因为这一声四姑娘，温柔无限，我见犹怜。

　　　　五、即使我不会唱歌不会跳舞

　　日隆的水清洌冻人，像是雪山上化下来的。
　
　　夜里去镇上一个藏民家，两只全羊还在炭上烘烤，不断溢出的油脂吱吱有声，火光映得大家的脸都红扑扑的。趁着这光，主人拉我们跳起舞来。姑娘们的嗓子就像这里的水，清新剔透，让你希望她们永远不要停止。
　　跟着主人的舞步，我觉得自己更像是做广播体操。可是我从来没有这么热爱广播体操。

　　羊好了，酥油茶也端了出来。笑声和肉香中我悄悄走进他们黑乎乎的厨房。地上躺着一只笨拙的锡水壶，我倒了碗水，满足地坐落灶前。

　　　　六、想做大石头

　　车进双桥沟，突然觉得眼睛不够用了。沿路的河面上，到处是笼着枯树的淡淡的水气。藏民们砌得严实的石头房子，泥石流也不曾将它们淹没。绿油油的树林子里，满山无所事事的牦牛和猪和马和羊。

　　远处的山顶都有一些积雪，艳阳之下，霞光四射。车速很慢，窗外的物事缓缓滑过，只觉得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莫大的造化，只想能呆在这里，做一棵树也好，做一块大石头也罢。只要能呆在这里。

　　　　七、电子计算器一样的脑壳

　　在丹巴是第一次逛街。虽然藏银打的饰物都很便宜，我和同伴还是寻了家开价最低的店进去。老板的右眼有些不好，嘴里喷着酒气，说一口藏味十足的普通话。挑了手链询价，他会一边将手链上的九阳石在玻璃上划给你看，一边告诉你，这串手链里的九阳石值钱，小的珠子不值钱，要挑九阳石大的，才好。总之，他就是这样给你介绍他的东西，并且，价格始终是最低的。我们甚至不好意思还价。

　　挑了许多，于是结账。他尝试了一下，发现算不好，就到隔壁央了一个年轻人过来帮忙。那个小伙子掏出了一台小小的计算器，哔哔哔地按。我也暗运内力，算了一下，抢先说了该多少钱。小伙子终于按完，一脸惊讶地抬起头，指着我对同样吃惊的店主说：“这个人的脑壳跟计算器一样的！”

　　　　八、爱搭讪的民族

　　嘉绒藏族已经汉化，想来见过的汉人也应该很多了，但是藏人们依然热情。只要你对他们笑，他们也会用笑容回报你。路旁房子里的小姑娘甚至还常常向路过的车和旅人招手。

　　我们继续往街的深处走走停停。一停下来，就会有店门前蹲的老太太跟你说话，问，你们从哪里来啊？我说，广东啊。老太太就会说，好地方啊。或者我说，越南啊。老太太也会说，好地方啊。

　　　　九、素不相识的告别

　　塔公草原上每一个地方我都想停下来。遍野的格桑花，低低绵延的山包上毛茸茸的植被，没有窒碍的目光，还有那几个小姑娘。她们在我们停留的时候走过来，采了地上的小花儿，希望能送给我们。

　　因为之前在双桥沟，我们看到过一些专门通过与人合影挣钱的老人和小孩，所以我以为这些花儿也是一样的营生。我问她们多少钱，她们很吃惊，说，当然是不要钱的。尽管这里遍地都是野花，可是她们采的这几朵，看上去特别动人。

　　我们的大巴离开很远，还能看到她们在后边挥手作别。我不知道她们是不是对每一拨人都这样，我只是至今记得，她们笑起来就像格桑花一样好看。

　　　　十、才仁卓玛

　　在惠远寺门前，我看到一个圆脸小姑娘，两条小辫子上扎着质地拙劣的红绸花，穿着有点儿脏的小棉袄，坐在白塔下边晒太阳。她告诉我，她叫才仁卓玛，中文名杨英琼，三年级，数学83语文76，班上有28个同学，她很喜欢上学，喜欢她的同学。放假了，她在这里放猪——她指着远处两只彪悍得跟她不成比例的黑猪，说。

　　我从车里拿了些蛋黄派椰子饼沙琪玛矿泉水什么的，拉拉杂杂放到她小小的手里。她害羞地微笑起来，头低了低，说，谢谢。这时候，就想起多背一公斤的好处来了。

　　我离开她，往惠远寺里走去。惠远寺门前蹲着一些在这里祈祷诵经的人们，经过大门的时候，两个一直看着我跟才仁卓玛说话的中年人突然笑着开口对我说，扎西德勒。我停下步子，也对他们说，扎西德勒。他们似乎不知道该说些别的什么，只是笑，然后问我从哪儿来的。

　　　　十一、哪儿来的

　　这里的人们都爱问，你从哪儿来的。他们已经习惯成为目的地，习惯人们从四面八方赶来，然后纷纷离开。只有他们一直在。

　　　　十二、红衣姑娘

　　离开惠远寺，经过一片青稞地。田边有个红衣姑娘对着寂静的大山凝神默立。

　　虔诚的宗教力量可能来自对神伟自然的敬畏。

　　　　十三、甲居藏寨

　　有人在夯土墙。有人在为窗台绘上七彩。房子边上种满了核桃和花椒，我从不知道花椒有这么香。

　　　　十四、 Love song

　　我在康定，住的是情歌大酒店，英文名Love song。

　　这家酒店的过人之处，就在于它的卫生间。一开门，脚下就是专供五谷轮回的蹲坑，让我的同伴差点把脚给崴进去。

　　　　十五、木格措

　　没去。

　　　　十六、所以我说

　　无心嘛。夜深了，虎头蛇尾，再改吧。

［照照照片］：无心川行

这样好的夜晚 » 旅行

与旅行清单的对话

相关日志

最近留言

欧洲游记之二：入选卢浮宫的中国品牌人民币

相关日志

最近留言

映画欧洲之三：再看就把你吃掉

相关日志

最近留言

映画欧洲之二：琉森的癞蛤蟆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癞蛤蟆

相关日志

最近留言

映画欧洲之一：眼前有景道不得

相关日志

最近留言

欧洲游记之一：Bonjour，巴黎

相关日志

最近留言

四月，邂逅日隆的雪

相关日志

最近留言

在日隆的第一个夜晚

相关日志

最近留言

西行漫记（二）：你在天空飞翔，我在地面游荡

相关日志

最近留言

西行漫记（一）：这是我看到的十分之一

相关日志

最近留言

离开，是为了回来

相关日志

最近留言

每一个脚印都有被记载的理由

相关日志

最近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