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中三日之三：阳光照耀我的毛细血管

大头绿豆 — Wed, 28 Jul 2004 16:52:50 +0000

　　路上，大巴里放了云南话版本的猫和老鼠。照例看见猫抓着了老鼠，只是没想到他还用云南话正告它：你有权保持沉默，但是你所说的一切都会成为呈堂证供。又见老鼠逃开，练习武艺防身，居然还唱站似一棵松。这个无比天才的无厘头里包含的无穷智慧，让整个巴士里都是开心的声音。

　　只是有谁像我一样，每次都希望猫捉到老鼠呢。

　　这一日是漂流。因为肯定湿身，我和几个同事买了草鞋，下水和走路。
　　
　　阳光很烈。两人一个皮划艇，一根竹竿，一身救生衣，一入水便高兴起来。湍急的地方，手忙脚乱，煞有介事地摆弄皮艇冲过浪去，起伏几次，全身便都是水了；平缓的河段，任尔风吹，不系轻舟。半窝在艇尾，看几只白鹭飞过，天高地远，浑忘岁月苍凉。

　　后来就开始玩。戏水已经是小打小闹，掀翻对方的皮艇成为最让我们兴奋的事。几个同事纷纷落水，有的还被倒扣的皮艇牢牢盖在水底，呛得连连呼救。与我同艇的同事早有准备，见战事紧急，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自己剥得只剩游泳裤，迅速消失在水底。说时迟，那时快，再抬眼时这位浪里白条已经跃入另一条艇上的女同事怀里，折腾半天，动用了搂、抱、推、掀、顶、搡等高难度动词，终于让不会游泳的对方落水失身。

　　三个小时过后，我们得到了上天最慷慨的礼物。但凡曝露在阳关之下的皮肤，毛细血管都被晒得爆裂，红得发亮，一沾热水便生疼得很。

　　累了。看图说话罢。

第一幅：龙宫溶洞出口的水流。放慢了快门，有些像八十年代常见的挂历或者明信片。

第二幅：黄果树。这个老人在洗仙人果。我问导游，吃了可以长生不老么。导游说，可能会马上挂掉。我只好不买了。

第三幅：天星桥下的汹涌水浪。离河道几米，都是冲天的水雾。

第四幅：天星桥出口的亭子里。我和几个同伴在太阳下晾湿了的裤脚和袜子。整个行程，只有这短短的半小时，让我觉得惬意和自在。

第五幅：遵义的大烟囱。怀疑是水泥厂。遵义真是个大工地，到处都是房子，空置率很高。还有，遵义已经跟许多内地城市一样，从红土地，变成了红灯区。

第六幅：离开了。这个人一直在跑道边拍起飞的飞机，他看到我在拍他，于是也拍了我。

黔中三日之一：大笑听曲贵阳城

大头绿豆 — Mon, 26 Jul 2004 19:05:06 +0000

　　二十二日夜，我的班机是CZ8634。他们告诉我，一个叫做郭富城的人恰好也是这班飞机。果然，之后不久我就在候机大厅遇见了他。这个小个子男人，黑得好像刚被自制土火药炸过。他一个人压低了帽沿，戴着耳塞，孤独地坐在那儿。他的经纪人和一个胖保镖仿佛各自满怀心事，总之，一点儿也不像有心思放在他身上的样子。

　　那天夜里的乘客并不太多。同事去找他要了签名，小孩儿一样的笔触。后来他显然发现了我，兴奋地上来找我一起合影。我拒绝了。于是他便退而向我要一个签名，我还是冰冷地拒绝了他。

　　于是抵达贵阳的时候，一个好看的空姐告诉我，不知道为什么，郭富城一个人在头等舱哭了。

　　我可顾不上这些。我们把东西丢在酒店，就随便打了个的，让司机把我们送到最好吃的地方。

　　已经半夜十二点，可是合群路上的大排档还是热闹极了。我们九个，脸上仿佛都写着“外地游客”几个大字，一到路上就被闻风而动的伙计们一个劲儿地往他们的排档里拉。找了一家像点样的，大剌剌坐下。还没点单呢，就被旁边另一家排档的烟熏得连退五步。于是起身，到隔壁坐下。慢悠悠开始点单，而这当口，先前坐过的那家排档却已经几乎和这边的打起来了。

　　啃骨头。丝娃娃。爆炒龙虾。香辣蜗牛。一十八瓶青岛纯生。才又想起来，口水已经淌满了我心爱的 IBM 键盘。

　　吃到酣处，有擦鞋的男孩子提箱过来，有卖唱的姑娘妩媚地过来。擦鞋的，不要；花姑娘的，过来。那姑娘露着肩，斜挎着吉他。小小的身板，别致的样子。于是我们一连点了十支曲子。唱得是真的好。
　　见我们人傻，钱多，早又有一群卖唱的姑娘围拢来，纷纷要献声。我们又点了两个，无论容貌还是歌艺，都远不如第一位。这时候竟已经听了约二十首，颇有点儿人极傻、钱挺多的味道。还想找先前的那个姑娘，她唱得怕了，远远的不愿过来。于是另寻了一对安徽姊妹花，童声那种，也有些天籁。这一夜，我们听了将近四十支曲子。街上的人们纷纷奔走相告，贵阳城中到处流传着我们的故事。
　　
　　我在那个皖中姑娘怯生生的眸子里，分明看到了你的模样。

　　次日很早就起了床，去看黄果树。还没到呢，地陪就让半路停车，带我们去买所谓的特产，天麻灵芝之类。靠。

　　黄果树在安顺。安顺据说是有黑白绿三色的。绿的是缅玉，白的是海洛因，黑的则是军火。我们让地陪带我们买点军火，并答应了她给多点提成的要求。我随身的银两不多，只买了几支AK-47和两个手雷。同事也有买了洲际导弹的，打算解放台湾的时候用。

　　老远就瞧见了黄果树瀑布。这些日云贵普降大雨，水量极是充沛。宽而高广的飞瀑，气势壮观得很。近一些，风扬起的水雾就扑面而来。于是穿上雨衣，越过重重水雾，绵延的山路上有很多角度可以瞻仰这个天地间伟大的造化。

　　真的伟大。声势是骇人的，雾霭弥漫山间，又低下来笼罩在河道上，更有两道夺目的彩虹横架其间。可是我的同伴们忙着赶路，教我也停不太久。路湿滑得很，又要防着水雾，护着相机，我们就这样躲躲闪闪地穿过山道，忽略了所有的细节，与伟大擦身而过。那伟大与我们无关。

　　我没有广角镜头，无法用光影留住那超乎想象的壮伟景致。我只是默默地存它在脑里，轰鸣的水声至今仍在拍打我的耳膜。

　　这一带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返程路上，看到许多布依族的屋子，都是石片当瓦，酷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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